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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宪容:中国金融科技狂飙突进,许多方面还筹备缺乏

2018-10-25 18:56 来源:

易宪容 青岛大学教授 原子智库特约作者

易宪容 青岛大学教授 原子智库特约作者

这一波金融科技浪潮中,许多人一直认为中国是全球领航者之一。随着2017年中国对数字货币及互联网金融的平台整顿,2018年以来,中国金融科技发展的势头似乎有所减弱。

只有移动支付方面,快速增长还在进行。中国移动支付增长早几年爆炸式增长,比如2014年移动支付业务达45亿笔,金额达23万亿元,同比分别增长170%和134%,第三方支付市场交易规模达近6万亿元,同比上涨391%,这样的势头并没有多少减弱。2017年移动支付业务达3242亿笔,金额达346万亿元,分别是2014年的72倍和15倍。2016年及2017年国内的移动支付同样在爆炸式增长。由于移动支付已经全面渗透到居民生活各种场景,2018年快速势头不仅没有减弱,反之还在加快。就目前的情况来看,移动支付仍然成为支撑中国金融科技快速发展重头戏,仍然是领先全球市场。

对数字货币及互金平台来说,这两个市场自从整顿以来,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数字货币进入中国起,国内炒作曾让比特币出现疯狂上涨,比特币最高时上涨达652万倍(这是历史投资史上的最大奇观!这是国人创造出来的)。随之是ICO(代币发行)疯狂,更让国内不少投资者趋之若鹜。中国政府在政策上手起刀落,完全把数字货币及相关的ICO挤出中国市场,并且之后采取一次又一次的清理整顿,数字货币及ICO最终无法在中国运行。否则,以国人之天性,不知道将创造多少世界投资史上的奇迹!

互联网金融平台,2013年开始爆炸式增长。2012年以前,国内互金平台投资人数、借款人数、平台数量、当年累计成交量及贷款余额分别为2.8万人、0.8万人、60家、31亿元、13亿元,到2014年,数字上升到116万人、63万人、1942家、3058亿元、1036亿元,三年的时间里分别上涨了42倍、79倍、32倍、99倍、80倍。

这种爆炸性野蛮增长,要说有多疯狂就有多疯狂。这样的增长,只有国人才有这种能力创造。而且互金平台的爆炸增长,到2018年1月还在进行。这个月中国互金平台达到6016家。也就是说,直到2017年7月政府开始整顿,这个行业才开始从峰值下降,未来是否能东山再起,还是未知数。

互联网金融平台,本来是资金撮合借贷的信息平台,却被异化成提供稳定预期收益的工具,这必然会增加其风险,并使其风险不断增长积累。这也认为这是过度授信及监管缺失的问题。不过,这些仅是对表面现象的一些解释。问题的根源比这更为深层次。

因为,互联网金融之所以能短期内爆炸式野蛮增长,具有深刻的政策背景与社会心理背景。2013年以来,经济增长模式变化,通过金融扩张达到企业增长目标,特别金融新技术发展,创造出新形态的金融服务,降低了交易成本、提高运营效率、普惠及便利等。以余额宝出现为楷模,中国金融科技出现快速发展的大潮。

整个社会,无论政府还是企业及个人,对金融科技大潮到来就没有准备好。知识、信用、法律法规、技术、理念等方面都没做好准备。金融的本质是对信用风险定价,是把个体精神承诺转化为创造价值的工具。它既可为实体经济服务,也可在金融体系内循环。中国互金平台在短期内爆炸性增长,政府或是看重其快速扩张,如何为实体经济服务,而国内投资者看到却是,如何通过P2P网络平台能够一夜暴富或人性贪婪。平台创立者看到投资者的贪婪。从平台信息看,各平台收益率基本上都在10%以上,甚至15%以上。平台纷纷以高收益来吸引投资者。这样高的收益率,与政府管制下的金融市场,有天壤之别。后者的收益率不及平台一半。在这种情况下,贪婪的投资者岂能不涌入?

平台创立者借助于金融科技名义,创新出各种离奇的产品,比如现金贷、首付贷、租金贷、裸贷等,让社会资金涌入。他们利用新投资人的钱来向老投资者支付利息和短期回报,以小钱滾大钱骗取更多的资金流入。由此相关电视广告满天飞。本来是一个个庞氏骗局,被各种广告正当化。而这种庞氏骗局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人来捅破。

中国金融科技发展,知识准备不足,法律法规准备不足,同时投资者以为金融投资都隐含政府担保。投资者根本就不在于投资的风险高低,只要收益越高越好。特别是在庞氏骗局的掩盖下,许多投资者更是熟视无睹。还有,就当前中国社会而言,过度使用现有的金融体系及工具已经成了国人一种信仰及宗教,而这种观念早就弥漫在中国社会多数人的心灵及细胞。

这是当前中国负债率全面上升的根源。既然整个社会都在过度使用现有金融体系,其成本及风险谁来承担?本来从去年开始为防范金融风险,这原则真正落实,金融体系的风险就开始暴露出来。为社会稳定,让最近互金平台风险暴露降低到最小,政府隐性担保显性化。这样做,风险暴露是延后,但相应的风险并没有消失,甚至可能积累得越来越大。

可以说,这样的背景下,尽管政府对互联网金融全面整顿,市场短期内难以再爆炸式增长,新的工具或方式又可能出现,因为社会大背景没有改变。中国金融科技不会因当前对互金平台的整顿而转向,金融科技要迈上健康发展之道路,并非易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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